商界

“另类”王石:再谈股权、政商关系、行贿以及企业家尊严

字号+ 作者:yiming 来源:凤凰视频 2015-12-25 11:22 我要评论( )

60岁到70岁,我的理想是在中国办一所大学。受褚时健先生的影响,70岁之后想到戈壁滩上种庄稼。我可能花两年的时间去以色列学习戈壁滩沙漠种庄稼的技术,为70岁之


  编辑/陈雨桐 责编/刘雷
  
  王石:我要名不要利
  
  2015年12月17日,万科召开内部座谈会,王石对“宝能系”大举借债购入万科股份的行为明确说不。对于宝能系而言,这场争夺战已经没有退路,最后如果“宝能系”入主万科得手,王石作为董事局主席,但又只是职业经理人,去留也将成为一个未知数。在这个胜负难料的时刻,很多人不由想起了王石当年的一个决定。
  
  问:听说当时在深圳万科,曾经有人问您:“王石,您是要名,还是要利?”您沉思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说:“王石要的是名,而不是利”。我不知道这个事情是不是真的。
  
  王石:我到深圳创业的时候已经32岁了,又经历过文化大革命,对社会的认识是比较深的,中国传统文化有一个特点是“不患寡,患不均”,穷可以,但不能比你穷,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,一个人突然很有钱是蛮危险的,即使是通过合法渠道赚来的钱。当然我也很想出名,在名和利上我选择了“名”,把“利”放弃掉。
  
  1988年万科股份化改造,万科4100万资产做股份,40%归个人,60%归政府,明确资产的当天,王石即表示放弃个人拥有股权,直到今天王石在万科还是拥有极少的股份。
  
  王石:我是万科的创建者,但万科不属于我,我把万科看成是个作品,我只是作品创作者其中的一员。我放弃“利”了,其他人也不好意思要“利”。如果让我重新做选择,我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。
  
  反正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不行贿
  
  到底应该成为怎样的一个企业家,也许很多商界大佬都会想这个问题。但很少人能放下一个“利”字,而王石可以,在中国企业家圈子中他可谓另类,60多岁了还依然能保持像钢一样的身材,登山、环保、游学、赛艇,有人评价,王石这一辈子活出了他几辈子的潇洒。
  
  问:万科最鼎盛的时候,你转身去攀珠穆朗玛峰、游学,投身于环保事业。有人说你是个很另类的民营企业家,你认同吗?
  
  王石:我没觉得自己很另类,但社会认为我很另类。《南方周末》有一年颁一个逐梦者的奖项,把我选为逐梦者之一。当时给我三个标签让我选,企业家、登山家、不行贿者,我就选了一个不行贿者(的标签)。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我说,不行贿应该是一个企业家的底线。当不行贿的企业家被看成另类的时候,这个社会就有问题了。
  
  反正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不行贿。我相信不行贿绝对不是万科一家,有一大批企业家是不行贿的,有很多清廉的官员是不受贿的。很高兴的是,现在大家开始理直气壮站出来说我不行贿,风气慢慢好转。
  
  企业要自立自律自赎自省
  
  问:冯仑曾经说过,在时代大背景下,中国的商人只有三条出路,您觉得对于中国的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来说,有没有第四条路可以走?
  
  王石:我觉得社会进步很重要的一个特征,就是人们有更多的选择。企业家应该有更多选择。
  
  行贿受贿这种行为什么时候都不可能完全避免,但不能成为一种风气,成为一种理所当然。首先企业家不行贿,不能主动去勾结,这就是自律。先不说制度,企业家企业本身该反省的反省,该自律的自律,我觉得这点更重要。
  
  问:有时候无论是不是自己的合法财富,一夜之间都有可能化为乌有,现在这种财富的安全感增加了吗?
  
  王石:这两年的反腐,也出现了一些企业家被“双规”的现象,但他们的企业运转基本上没有什么影响,更不要说没收个人财产。对于民营企业家来说,更多的是作为污点证人去做证明,而不是直接让你锒铛入狱。但并不等于说,就你的问题法律、政府不会进行追究。民营企业家还是要自立自律自赎自省。
  
  褚时健最可贵的就是他保留了尊严

  
  问:褚时健刚刚出狱的时候你去拜访他,他说了一句话,“改革嘛,总要有一些人付出代价”。当时您听完那句话之后,心里是什么感觉?
  
  王石:感觉褚厂长的胸怀很宽广,非常大气,不记过往。
  
  时间证明一切。12年过去了,他创造了褚橙这个品牌,也加入了民营企业家的行列。褚时健闯荡了这么多年,带了这么多徒弟,使那么多人受益,他重获自由之后,很多人愿意帮忙,说白了他不用担心自己的晚年生活,但是他不甘心,也不愿意这么做。经受了这么多的挫折之后,褚厂长最可贵的就是他保持了尊严,不放弃未来。
  
  那么大年龄,但他有从头开始的能力,也不用依靠别人,而且他都是以风轻云淡的态度面对过去的挫折。我们每个人、每个企业、每个家庭,应该从褚时健身上学习他对不平的遭遇怎么去看待?怎么去面对未来?
  
  王石心目中的企业家尊严,是褚时健那种不放弃的坚持。同时,对于那些与褚时健类似,曾犯错入狱的企业家,王石也给予了关注,鼓励他们以后继续创业。
  
  问:是什么让您一直坚持用自己的影响力、资源去帮助一些入狱的企业家?
  
  王石:逻辑很简单,有些人我是认识的,他出了问题你去看看,这是第一个。第二,他还是要出来的,出来就要做事,你去看看他对他也是一种鼓励,就这么简单。
  
  辉煌过成功过,要给年轻人机会
  
  2011年,正当万科稳居行业龙头的时候,王石却悄然转身,走进了美国哈佛的校园,成为一名拥有教授般年龄的学生,背着书包,匆匆行走在哈佛大学的校园里。
  
  问:学会转身,学会生活,承担企业家的社会责任,投身于环保,观察您走的路,您似乎是要做一个全民榜样?
  
  王石:我去哈佛是想圆自己的读书梦。至于榜样,恰恰相反,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出于一种自我完善。到这个年纪,辉煌过,也很成功。再往后发展,无论对于万科还是整个行业来讲,应该把希望更多的放在下一代人身上。社会资源就这么多,应该给年轻人更多机会。
  
  但没有想到的是我到了哈佛之后,有很多企业家专门跑到哈佛找我,说你的行为给我们很多启发。这个我没有想到,因为我觉得这就是我个人退居二线的生活,没想到对他们有这么大的影响。
  
  如果说在个人进退中,王石无意中传达了一种正能量,那么在环保议题上的主动呼吁与实践,让他成为了这一领域的前行者。
  
  问:关于环保,有没有想过放弃,当自己没有办法仅凭一己之力去推动的时候。
  
  王石:对于环保,没有一个人说不应该这样做。什么是能力?我的企业不仅今天能发展好,未来也能发展好,就是要可持续的发展下去。
  
  70岁到戈壁滩种庄稼去
  
  问:未来怎么规划?
  
  王石:60岁到70岁,我的理想是在中国办一所大学。受褚时健先生的影响,70岁之后想到戈壁滩上种庄稼。可耕作面积不多,人口基数又大,未来中国的食品安全、粮食安全还是很大的问题。我可能花两年的时间去以色列学习戈壁滩沙漠种庄稼的技术,为70岁之后做准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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