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家论见

“文化研究”的散沙上盖不成高楼

字号+ 作者:萧筱然 来源:草根网 2013-03-06 14:35 我要评论( )

我从不反对执着于文化的研究,特别是不反对各式各样文化类型的整理研究,不反对关于中西方文化所做的比较研究。甚至,我自己也是沿着文化研究的路径,一步步爬升

   
  我从不反对执着于“文化”的研究,特别是不反对各式各样文化类型的整理研究,不反对关于“中西方文化”所做的比较研究。甚至,我自己也是沿着“文化”研究的路径,一步步爬升到更高层的“文明”思考上来的。但根据已经历的探索与转变,我必须说:在面向全人类构建系统全面和综合一体的思想理论大厦、或实现知行合一上,她却有着无法克服的致命“硬伤”!在“文化研究”的沙地上,建不成人类统一理论的恢宏大厦来。
  
  请一定记住,我说的,是面向全人类的,是构建宏伟的高层思想理论体系、或实现知行思用合一之终极目标上的。在这种指向与意义上,“文化”,就如同一盘散沙,颗粒众多、松散零碎,难以聚拢整合,无法坚实依托。
  
  如果,中国的学界学人,不想在最高层的思想理论体系之建构上,不想在更具优良传统的致思行用统合一之道的取向上,怀揣一份梦想、干上一些大事的话,那就算我没说。如果,中国的学界学人,不满足于永远跟在别人后面、不满足于永远只是耍宝般地显派显派“我有你所未有之长”的话,就请大家静下心来,好好听听、记住我的这番话:建立在这种松散土层上的所谓“文化研究”,必然地、一定地,是根本无法构建起坚实、稳固、恢弘、高耸的人类思想理论大厦来的。中国思想理论界有着更高追求的人们,必须逐渐走过“文化研究”的丛林,走到“文明研究”的高台上去。
  
  主要理由,大体有五:
  
  第一,她无法提供一个可以站位于全人类的总体立场
  
  与思想界面。正如我早前说过的,要看清这类准备充当“总统帅”的概念够不够格,最直接简便的方式便是,给其前面冠以人类或全人类二三字,看看立马辨个分明。我们可以说“人类文明”、“人类的文明”、“全人类文明”、“全人类的文明”,我们却很难勉为其难地在“文化”一词的前面,按上一个“人类”或“全人类”的称谓,讲“全人类文化”或“人类的文化”。
  
  这并非是因为,对全人类来说,没有普遍的文化存在,无法将人类各种时段、区域、类型、样式的文化现象与规律集合在一起;而是,在总体归拢、全盘系统的意义上,说有一种全人类的文化在,既显得不贴切恰当,又必将十分地为难尴尬。
  
  第二,她在总体上、根本上是一个以趋分为主的概念。
  
  无论从中国古代最基本的“以文化之”内涵意蕴看,还是从当今相对普遍的精神人文之文化定位看,文化,总体上是一种有偏重、有强调、重区分、轻统合的“非完全”概念(虽然,“文明”与“道”等,也只是在更加或无限趋近于“完全”的意义上,堪称更具完全与总体性质的概念)。她在精神与物质、生成与发展、外在与机理、分别与共通、特异与整体等最基本的一系列问题上,多是界限分明地站位于前者一方的阵营内。最为关键的是,她既无显然的统合共通之意愿,也根本不具备这种整合一切的特殊能力。
  
  用一种形象的描述就是,“文化”为我们搭建的,是一种完全异于融汇百川的“斜坡屋顶”。每当我们想要紧扒在它的上面,进行一番认认真真的思考、探索、聚集、建构之时,其滑溜溜、迅速下降的分道么坡,便总是会不知不觉地将任何的高层停留与聚合努力,都直接分解、分化、排降、“出溜”到更低层、更零散、更难以坚稳聚合起来的各类各个与各式各样上去了。在“文化”上做总体性的系统研究,试图构建坚实稳定的思想理论平台,就如同想在坡度太大的屋顶上,排演规模宏大集体舞蹈一样,到头来只能是费心劳力、纷纷跌落、人气消尽、冷场散摊。“文明”则不同,作为“人类所达到的一切成就”、“人类相互关系的总网路”层面上的“总统帅”性概念(莫斯、汤因比等人语),她有分有合,最终总是能够趋向于覆盖归拢一切,并使之方方面面、前前后后、分门别类、纵横上下结为一个整体。
  
  第三,她最主要的预分比较研究之取向与方法,必然导
  
  致“见木不见林”。无法长久地站在“完整的文化”、或“人类文化”之最高层上,进行深入、系统、全面、全盘地理论思索与研究,便只能不断下滑到较低层、较分别、较分明、较具体的文化单元上去,寻求坚实稳定的支撑了。所以,文化研究,总体与取得了突出长足进展的,便几乎都依托在了预分前提下的比较研究上。
  
  文化的比较研究,不管是中西方的,还是其他文化单元间的,尽管有利于克服与超越“西方中心论”,尽管也极大地发现揭示出了各个民族、文化单元的不同性状,但在形成思想理论的系统化与一体化上,在为思想理论界提供一种足以攀到最高层级全人类的阶梯上,却完全是无能为力的。原因其实很简单,但也很根本。比较研究,其之展开与成功的前提,必须是先得有预分为两个或多个的独立文化单元,而且,往往是宁可撕扯了文化自身内在的关联与互通,也要以一个十分定型的“国家”、“民族”等,予以严格划界,形成楚汉相对相持之势的。没有两个以上的可供比较之独立单元,任何文化间的比较研究,便根本无法进行。
  
  于是乎,“文化研究”,往往便被这种人为的、勉强的、有违历史演进实际的分隔划界所割裂与撕碎,形成了一个个丢失掉真文化追寻的“文化堡垒”。原先有所区别、也许并非有着显著特异性状的一个个文化单元,也在搬动显微镜来找区别、寻各异之比较方式的强力推动下,越来越呈现出各据一方、各自独立、各具特色、各不相容的实有与气象了。其结果,想也不用想,必然地,便是分之愈开、相合愈难。所以,以先分割、后比较方式展开的“文化研究”,难以筑起什么系统一体的思想理论构建来,便也就是命中注定的了。“文化研究”,只能让我们离形成统一的思想理论体系越来越远,只能让全世界的思想学术界像那无法聚拢的屋顶雨水一样,四散流淌、覆水难收,离全人类的统一站位与立场越来越远,而不是相反。
  
  第四,她通常总是作为一种与政治、经济、甚至军事、
  
  科技等并列对等的类别出现,本身也就限制与划定了自己的层级与范畴。概念,除了讲定性、定义之外,最基本的,也必须有定位。该是什么层级的,该是与什么区域范畴的,便必须各安其分、对等并列,便不能随意地超越与改变。
  
  我注意到,在国内外学术界,都有着一种极力泛化、广义化“文化”概念的意见。甚至,有人就讲,最广义上的“文化”,与“文明”的内涵外延无限接近、或相同。首先,这就不合理。既已有“文明”的概念,为何还要将另一个概念无限拉大、扩大来扮演她呢?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了?其次,既然,早已定位在了与政治、经济等同台对等的层级上,再同时又让其不断攀高,非要爬到最高的“总统帅”性概念宝座上,这是她能够拉扯得开、兼顾得成的吗?是不是手脚伸得也太长了点?再次,今日“文化”概念定义多多、歧义频出、空泛含混、莫衷一是,是不是与其过分拉大、夸大、广义、泛化,有着相当直接的关系?我对这种一方面勉为其难、另一方面又冷落其他够格概念的做法,不以为然。
  
  第五,她在最为根本性的“国家性质”问题之辨识上,
  
  完全没有可能称职胜任。中国,尤其是非特指“新中国”意义上的中国,有一个至今都没能辨识清楚与达成一致意见的大问题,那就是,“国家性质”问题。我称之为“国性”问题。在我看来,这是一个如何看中国、如何看中华文明的最最重要和根本性的大问题。我们长久以来,一直没有很好地关注它。以至于,由于不知其性为何,所以,在中国自觉、中华文明的自觉上,至今都懵懵懂懂、迷迷糊糊。受其影响,我们看似已经明确了的“国名”(或“国号”)、“国体”等问题,也都存在着浑然不自知的大偏差!这些问题,极其重大,牵扯太广,留待以后专门来讲。
  
  这里,只讲一个问题:中华、中华之国、中华国,从千万年的大视野看,从根本本质、本性、本宗上看,是一个完全不同的、地地道道的“文明国家”。张维为先生将其称之为“文明型国家”,西方有人称之为“文明性国家”,还有人称之为“文明国度”、“文明-国家”等。不管具体名称上有什么出入,基本的指向是一致的,即,我们必须以“文明”来定性和定位这个历史悠久的、非同寻常的现代国家(还包含着很大未来性的国家)!我们国家的基本性质与身份,是“文明国”而非“民族国”!或者,更确切地讲,我们现今与未来的“中华国”,应是以自身千万年“文明”为根基和主体的、融合了现时代民族性的“新文明国”。仅就此一点来论,“文化”,根本无法承担起“文明”所具有的这种功能来。也就是说,我们无法在辨别中国的国家性质上,说中国是一个“文化国家”------“文化国家”?那别的国家都是什么?难道是“没文化之国”吗?这是不是有点滑稽可笑?
  
  最后,一句话,“文化”,仅因其在这一点上,无法承担起辨识自己国家基本性质的重任,无法在引领人类趟出一条新文明路径上做到胜任称职,我们便完全有理由,毅然决然地,一票否决掉她!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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